没有比脚更长的路

　　想起汪国真这句诗并用它做标题，除了因为我也认同它所包含的人生哲理，还因为一些别的。
　　上个星期六，我完成了两年来并非自愿的第二次远足。要不是校长身先士卒，要不是校长激励，我多半会像去年那样，例行一番公事而已，过后，除了脚底打了几个泡多少有点疼，绝不会对很久以来的中小学教育，重又腹诽，重又思考，也不会对校长多了一些佩服。
　　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具有重大现实意义和深远历史意义的改革开放以来，国家的很多方面都在崛起，令人欣慰。同时，中小学青少年的身体素质意志品质甚至健康状况，都在每况愈下，也早已成为官方数据与百姓所见难得高度一致的方面之一，着实令人忧心。从教整整二十九年，从未脱离中小学体育教学，我对青少年体育与健康素质的不断减弱，了如指掌。我对“围着高考指挥棒转”的中小学教育，从不解到不满，到反感，从发牢骚到腹诽，到深感人微言轻无能为力。其中的酸辛，只有我自己知道。
　　就是在这样的心境之下，去年，我所在的“重点高中”、“省级示范学校”宜都市第一中学，开始了二年级师生全员参与的远足活动。一千多学生排成两路纵队，校长在排头，班主任、任课教师和全校体育教师分布队列两边，浩浩荡荡，连绵不绝，穿市区，过省道，进山区，从陆城到宋山，往返七十里。
　　安全问题是否让校长手心捏着一把汗？冒这么大风险有多大实际意义？开了头会不会继续搞下去？这些我都不知道。但我知道，孩子们都是独生子女90后，还知道，我的脚打了几个泡，很疼。
　　出乎我的意料，今年的二年级师生远足，又来了。
　　在这个冬季的清晨，还是六点半开始集合，七点左右出发，还是两路纵队，还是校长在排头，班主任、任课教师和全校体育教师分布队列两边，还是从早到晚往返于宋山陆城。
　　去的时候，走了不到四分之三，脚就很有点疼，估计已经打了泡。跟着看上去兴致仍高的学生们走着，我在心里想，满了四十九岁大概就老了吧？要不怎么这么吃力，比去年很差些了呢？这样想着的时候，远远看见了走在排头的校长。论年龄，他只比我小个年头，小不到一岁。他也年近半百了。我有点好奇。
　　在宋山吃过午饭，自由活动之后即将返程之前，我和校长走到了一起。我问他回去是否还在排头一直步行。他说当然了，很肯定。我告诉他我恐怕坚持不了，可能不完全步行，可能搭搭随队来的车。他说一个体育老师走不满全程就太差火了，要我跟他在排头，一起用脚走回去。说的时候，他满面笑容，给我这样一种感觉，就像我们曾经同学，就像我们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一路走，一路聊。感触多，思考也多。于是忘了疼忘了累。
　　将晚时分，全体师生回到学校。一路平安顺利。
　　回顾这两次远足，我想，一个人只要能吃苦，能发奋，只要有点精神，那么，对于他来说，就没有比脚更长的路。


                                                   曹诗明
                                                   2011年12月28日